魚兒一家樂yo遊

 

永遠記得婚後第一年的除夕，與先生回婆家過年的情景。

 

那是很難熬的一天。

 

早在除夕前幾天，先生的興奮就表露無遺，說了好幾次：「今年多了媳婦一起圍爐，家裡又更熱鬧了，爸媽一定也很開心！」隨著日子逼近，相較於先生對團圓畫面的滿心期待，我的失落感也不斷擴大。

 

 

今年開始，我不能在我熟悉的家圍爐了，幾十年來習慣的年夜飯，我與妹妹總搶著夾最小片、苦得要命的長年菜，吃著媽媽拿手的炸排骨，再一起話家常，待飯後收拾完畢，我們會一起泡茶聊天，再把姐妹們合包並寫上祝福的紅包送給爸媽，一家人幸福地笑鬧著…這些美好，都沒有了。

 

除夕前一天，我與先生發現自己好像感冒了，這讓我對除夕的到來感到更“阿雜”。

 

除夕當天，我發燒了，渾身無力加上頭痛，讓我好想就這樣躲在新婚小窩，用生病當作逃避回婆家的藉口，可惜被也在病中的先生拉去診所一起看診，然後帶著藥直奔婆家。

 

昏昏沉沉的下午，身為新手媳婦如我也不敢偷懶，只得跟著公婆一起拿香拜拜、硬著頭皮坐在客廳閒聊、在廚房給婆婆打下手，看得出來公婆心情相當愉悅，但我真的體力有限，當我坐在椅子上不慎睡著，公公讓先生帶我到房間休息，我才終於卸下緊繃感，得以獲得暫時的清靜；當我擠躺在已成為儲藏室的先生房間床上，我忍不住留下了眼淚…

 

滿腦子想的都是：我不想第一次在夫家圍爐就這麼狼狽、我不想躺在這張床上休息，最重要的是，我好想好想我的爸媽與家人，我好想好想回家，如果此時能在娘家，我才不會這麼壓抑勉強自己呢！應該從早上開始我就攤在床上當爛泥了呀！…

 

 

初二那天，我終於回到熟悉的娘家，我告訴爸爸我很想他們，除夕那天看著妹妹在家人群組傳的照片，讓我恨不得自己也能在家一起吃飯，爸爸告訴我：「妳想回來就回來啊！妳想哪天回來就哪天回來！」正當我面露喜色時，媽媽卻立刻慌張拒絕：「不行啦！除夕跟初一妳都不能回來，這是習俗，妳跑回來的話婆家會說話的，而且這樣會帶衰娘家一整年！」

 

是的，我媽就是那種從小被傳統陋習捆綁洗腦的典型良家婦女，在她身上我總是能看到許多「傳統女性的優良（？）婦德」，即使能剛好路過家門口，她也絕對會毫不猶豫繞路避開，就是堅持除夕與初一不能靠近她娘家的這種程度。

 

 

我知道有些人是可以回娘家的（好羨慕），可惜我除了有傳統的婆家之外，也有傳統的媽媽，即使我想耍叛逆跑回娘家，應該也會被我媽好言相勸趕出門吧…也因為婆家對我還不錯（即使堅持某些陋習如禁止除夕夜初一回娘家），加上娘家也不支持，所以我選擇壓下自己的思念，以成全兩邊長輩的觀念－有時候當然可以鬧革命，只是要考慮撕破臉的代價值不值得而已。

 

所以我只好把開明留給自己，期許自己不要把經歷過的束縛，複製貼在下一代身上 。

我在此對未來的兒媳與女兒承諾：「未來的年夜飯，我的媳婦想回去就回去，我的女兒想回來就回來，兩邊都是妳們的家，想選哪裡過節都可以！」